第97章 军需分配，物资储备保战需

天刚亮，薛十三就从指挥帐里起身。昨夜他没再合眼，笔记本摊在膝上，那西条战术像钉子一样扎进脑子里，翻来覆去地过。太阳爬上山脊时，他把本子合上，弹壳压着地图的边角，双枪插回腰间。帐篷外风不大，但雪地干冷，踩上去咯吱响。他走出几步，回头看了一眼——炭笔画的红圈还留在索伦河弯道上，像一道未愈的伤疤。

他知道，光有脑子不行，还得有东西撑着这副架子打下去。人要吃，枪要油，伤员得药，炸药得防潮。昨夜是想路子，今天得走实路。

他径首朝营地西头那片低矮的棚屋走去。那儿原是个猎户歇脚的窝棚，如今被腾出来当了临时物资库。木墙歪斜，屋顶盖着兽皮和茅草，门口挂着一块破布帘子，上面用炭笔潦草地写着“军需”二字。小翠己经到了，正蹲在门口清点一摞麻袋，手指冻得发红，鼻尖也泛着青白。

“盟主。”她抬头见他来了，赶紧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我按您昨儿说的，先把能用的都归了类。”

薛十三嗯了一声，掀开帘子进去。里面光线昏暗，靠墙摆着几排木架，上面堆着弹药箱、粮袋、草药包，还有些零散的工具。道尔吉正弯腰撬一个铁皮箱，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扳手，额头上沁着汗。听见动静，他回头看了眼，咧嘴一笑：“盟主亲自来监工？这箱子卡死了，得砸开。”

“别糟蹋箱子。”薛十三走近，蹲下身看了看锁扣，“去年缴获的伪满军械，门轴早锈穿了。你拿火钩子撬缝，我来踹。”

道尔吉让开，把位置让给他。薛十三退半步，抬腿就是一脚。咔的一声，箱盖弹开一条缝。道尔吉立刻伸手塞进铁钩，用力一扳，整块盖子掀了起来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排机枪弹链，黄铜壳子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
“老捷克的口粮。”道尔吉笑出一口黄牙，“李逵要是看见，能当场亲我一口。”

薛十三没笑，只伸手摸了摸弹链，确认干燥无损。他转头对小翠说：“记一笔：一号库，机枪弹三百六十发，封存完好。”

小翠应声掏出个小本子，用炭笔写上。她本子纸张粗糙，边角卷曲，字迹却工整。写完还吹了口气，像是怕墨迹化开。

这时月影掀帘进来，肩上搭着一条粗布巾，手里拎着两个草药包。她脸色沉静，眉宇间透着一股子山林里养出来的韧劲。把包放在角落的矮桌上后，她才开口：“盟主，草药我查过了。止血草七成可用，退热藤只剩三捆，其余都霉了。轻伤的，建议用土办法，重的才给药。”

薛十三点头：“重伤优先，轻伤自采。你们鄂伦春人不是常说‘山不空，人心不慌’？”

月影嘴角微动，算是笑了下：“山是不空，可鬼子烧林子比砍柴还狠。能采的地方越来越少。”

“那就省着用。”薛十三走到桌前，翻开自己的笔记本，抽出一页空白，“今儿叫你们来，为的就是分清楚——谁该拿什么，拿多少，怎么留后手。咱们没人没人接济，每一粒米、每颗子弹，都得算准。”

小翠、道尔吉、月影三人围拢过来。棚子里一时安静，只有外面风吹布帘的扑啦声。

薛十三指着本子上的几行字：“先定个原则——前线优先，后勤循环。炮头组火力猛，耗弹多，得保；翻江龙那边水下作业，火药包必须防水；侦察组自己带干粮，不占公库；医疗这边，药不够，就得靠人省。”

道尔吉皱眉：“那修枪的油呢？现在只剩两罐半，够擦二十条枪。再打几仗，枪管生锈，哑火了咋办？”

“油的事我记着。”薛十三说，“先紧着能用的轮换保养。你列个名单，哪些枪最常动，优先供油。其余的，三天一擦，用猪油凑合。”

“猪油？”道尔吉瞪眼，“那玩意儿冬天凝住，夏天发臭！”

“我知道。”薛十三声音平平的，“可现在没有别的。你要么等天上掉洋油，要么就让它臭着用。”

道尔吉张了张嘴，到底没再争。低头掏出个小铁盒，开始记枪械编号。

小翠翻着手里的清单：“盟主，粮食这边……粗饼还能撑八天，每人每天半块。要是加训或者出任务，得补到一块。豆粉剩两袋，可以煮糊糊，但不够天天喝。”

“八天？”薛十三眉头一跳，“不能再拖了。告诉孟和，饭量统一，不分前后。战士吃半块，我照样吃半块。谁敢多吃一口，自己去跟大伙儿解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