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,在地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影。
安陌重新拧了热毛巾,这次,他亲自走到床边,却没有首接触碰她,只是将毛巾叠好,放在她手边。
“擦擦手吧,会舒服点。”
林沐慢慢睁开眼,看着手边热气氤氲的毛巾,又抬眼看向安陌。
他逆着光站着,面容有些模糊,但眼神清晰而平静,没有压迫,没有祈求,只有一种安静的等待。
她终于,极其缓慢地,伸出手,拿起了那块温暖的毛巾。
——
病房外
走廊里的光线比病房亮堂些,但空气依旧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安长林和齐燕香一前一后走了几步,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不约而同地停下。
窗外是医院的后院,几棵樟树郁郁葱葱,树下有穿着病号服的人在缓慢走动。
齐燕香先忍不住,用袖子抹了把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,声音压得低低的,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和后怕:
“老头子,你看见小沐那样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,造孽啊,真是造孽。”
安长林没说话,只是摸出皱巴巴的烟盒,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,又想起这是医院,烦躁地把烟拿下来,在手指间捻来捻去。
他脸色灰败,眼角的皱纹似乎又多了几道。
“我前两天,实在是没办法了,又偷偷给小沐她妈打了个电话。”
齐燕香吸了吸鼻子,声音更低了,带着一种难言的难堪和愤怒,
“我想着,不管怎么说,总是亲家,女儿在鬼门关走一趟,外孙女也生死不明,他们总该……总该来看看,或者至少,帮着想想办法,哪怕说几句宽心话呢?”
安长林猛地抬起头,看向老伴:“他们怎么说?”
“怎么说?”齐燕香眼圈又红了,这次是因为气恼和心寒,
“她妈接的电话,听我说完,愣了半天,然后就说‘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是死是活都是你们安家的事,我们管不了,也没钱管。’
还没等我再说,就把电话挂了!我再打过去,就死活没人接了!”
她想起电话那头冷淡到近乎无情的声音,再对比病房里林沐那了无生气的样子,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“以前咱们总觉得小沐性子太闷,没脾气,管不住安陌,有时候说话也没怎么注意。
现在想想,她在娘家怕是就没得过什么好脸色,也没什么依靠,嫁到咱们家来,又碰上安陌这个不争气的……这孩子,心里该多苦啊!”
安长林沉默地听着,手指把那支没点的烟捻得几乎变形。亲家那边的态度,他其实隐约有预感。
当初结婚时,那边就有点匆匆了事、甩脱包袱的意思,彩礼要得不高,但陪嫁也几乎没有,只说是家里困难。
结婚后,林家也几乎从不主动联系。
只是他以前心思都在恨铁不成钢的儿子身上,对这些细节并未深究,甚至私下里还觉得儿媳娘家不顶事,连带对林沐也有些瞧不上。
如今想来,自己那些念头,何其狭隘,又何其伤人。
“咱们……咱们以前也没好好待她。”
安长林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干涩,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总觉得是安陌不争气,可她一个外姓的媳妇,又能有什么办法?
咱们做父母的都管不住,却指望她去管……出了事,还怨她没拦住。”
他重重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满是迟来的悔意,“咱们儿子是混账,咱们这做爹妈的,也没尽到责任,连带着也亏待了人家闺女。”
齐燕香的眼泪又落下来,这次是羞愧的泪。“可不是吗……现在想想,小沐嫁过来这一年多,没过上几天好日子。安陌那混账在外面赌,回家要么不说话,要么就发脾气。
咱们心里憋着火,有时候对她也没个好脸色,她那么个胆小性子,只怕是打落牙齿和血吞,一句委屈都不敢说。
这次生孩子,差点把命搭上,咱们儿子人影不见,她娘家不管不问……她躺在那里,心里该多难受。”
两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。
窗外的樟树叶在微风里轻轻摇晃,沙沙作响,更衬得走廊里的寂静沉重无比。
过去那些被忽略的细节,此刻清晰无比地浮现出来。
林沐总是小心翼翼的眼神,做饭时尽量按照每个人口味却从不抱怨的沉默,生病了也硬撑着不说。
他们曾经将这种沉默顺从视为理所当然,甚至视为“没主见”、“不顶事”,
如今才惊觉,那或许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年轻女孩,在陌生环境里唯一的、可怜的生存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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